第17章 林间偶遇

合宿的最后一天，是自由活动时间。

平冢静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多数学生都发出了欢呼。这意味着他们可以暂时摆脱那些烦人的任务，去享受乡下最后一点悠闲的时光。

叶山那伙人提议去附近的小溪里捞鱼。由比滨结衣立刻举双手赞成，她似乎己经从前几天的阴影里恢复了过来，又变回了那个充满活力的，渴望集体活动的女孩子。

比企谷八幡打了个哈欠，找了个借口溜回了分配给他们的小屋，打算补一个安稳觉，远离那群闪闪发光的现充。

侍奉部的审判，或者说那场单方面的价值观冲撞，以一种无言的方式暂时休庭了。

裂痕依旧在那里，深刻，且无法忽视。但生活总要继续，尤其是在这种被强制安排的集体活动里。

卡尔没有回屋。

对他来说，狭窄的，只有一扇门的木屋，并不是一个好的潜伏点。一旦被堵住，就成了瓮中之鳖。

他的视线，投向了营地后方那片连绵的，看不到尽头的森林。

那里人烟稀少，地形复杂，有足够的空间进行战术规避和转移。

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把兜帽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然后迈开脚步，走上了那条通往森林深处的小径。

一踏入树林的范围，周围的喧嚣声就迅速被隔绝了。

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晃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植物混合的气味。

卡尔的整个身体状态，瞬间切换了。

他的脚步变得极轻，几乎听不到踩在枯叶上的声音。每一步落下，重心都会迅速调整，保持着绝对的平衡。

他的呼吸放缓，变得悠长而细微，如同冬眠的野兽。

他的眼睛，那双死寂的眼睛，不再是放空的状态。瞳孔微微收缩，像最高精度的相机镜头，快速的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左前方三十米，一棵橡树的树干异常粗大，可以作为临时的掩体。

右侧的灌木丛过于茂密，可能有蛇或者野兽藏匿，需要保持安全距离。

头顶有乌鸦的叫声，声音短促，不是正常的鸣叫，说明它的领域里闯入了不速之客。

他不是在散步。

他是在一片陌生的，潜在的敌占区，进行战术侦察。

他的大脑，那台冰冷的战争机器，自动的开始构建这片区域的立体地图，标记出每一个有利地形，每一个潜在的危险点。

这个过程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深入骨髓的安心。

在这里，没有复杂的，无法理解的人际关系。没有那些让他困惑的，属于和平世界的规则。

这里只有最原始的法则。

强者生存，弱者淘汰。

一切都清晰，简单，可以被计算。

他沿着一条被废弃的猎人小道，继续往森林深处走。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周围也愈发安静，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

他停下了脚步。

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右手无意识的垂到腰侧，肌肉微微隆起。

他听到了。

在他的左后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有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对方显然也在刻意放轻脚步，但呼吸的频率，暴露了她并不擅长这种行动。

是个女人。

体重很轻。

不是威胁。

卡尔没有立刻回头。他侧过身，装作在观察一棵树上的菌类，用眼角的余光，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秒钟后，一个身影出现在视野的边缘。

黑色的长发，白色的连衣裙，纤细的身影，在昏暗的林间，像一朵孤零零的，即将凋谢的百合花。

雪之下雪乃。

她也发现了他。

她的脚步停住了，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在寂静的森林里，无声的对峙着。

气氛，比林间的空气还要冰冷几分。

最终，还是雪之下雪乃先动了。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迈开脚步，缓缓的朝着卡尔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的高跟鞋不适合走这种路，但她的每一步，依旧走得优雅而平稳。

卡尔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他转过身，平静的看着她。

他知道，这场在活动室里被中断的审判，要在这里继续了。

雪之下雪乃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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