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将军的陨落

夜色让柏林变成了一座更加纯粹的坟场。

燃烧的建筑轮廓在黑暗中勾勒出嶙峋的骨架，曳光弹像鬼火一样在街道上空穿梭。

卡尔带着他仅剩的队伍，像一群幽灵，在废墟中穿行。

他们的目标是前方不远处的一栋政府大楼。

根据截获的情报，这里是德军一个残存的师级指挥部。

大楼的主体结构在之前的轰炸中己经被严重破坏，但地下部分依然坚固。

入口处，几具烧焦的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简易的掩体。

德军的机枪就在掩体后方，断断续续的喷吐着火舌。

“手榴弹。”

卡尔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

他甚至没有隐蔽，只是站在一根断裂的石柱阴影里。

几个士兵从腰间解下集束手榴弹，拉掉引信，用尽全力扔了过去。

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了一大片混杂着碎肉和混凝土的烟尘。

德军的机G-34哑火了。

“冲。”

卡尔吐出第二个字。

幸存的士兵们端着枪，麻木的越过那些还在冒着青烟的尸体，冲进了大楼的缺口。

大厅里一片狼藉。

吊灯砸在地上，碎裂的水晶混合着血污和文件。

几个德军士兵从二楼的残破回廊上探出身子，举枪射击。

卡尔身边的士兵立刻就地翻滚，寻找掩护，用冲锋枪还击。

子弹在空旷的大厅里发出尖锐的回响。

卡尔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步枪，冷静的瞄准，扣动扳机。

每一次枪响，二楼都会有一个灰绿色的身影坠落下来。

他的动作精准的像一台杀戮机器。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情感的流露。

几分钟后，大厅里的枪声平息了。

“清理楼上，其他人跟我来。”

卡尔指了指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楼梯口被倒塌的瓦砾堵住了一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

一个士兵探头往下看了看，立刻缩了回来。

“下面有声音。”

卡尔没有说话，他首接从士兵手里拿过一颗手榴弹，拔掉保险，随手扔了下去。

沉闷的爆炸声从地下传来。

伴随着几声压抑的惨叫。

他没有等待烟尘散去，首接端着枪走了下去。

地下指挥部里，灯光昏暗，空气污浊。

墙上挂着巨大的柏林市区地图，上面插满了代表苏军攻势的红色小旗。

几个德军参谋倒在血泊里，显然是被刚才的手榴弹炸死的。

而在地图的正前方，一个头发花白，但军装依然笔挺的德军将领，正静静的坐在一张椅子上。

他没有武器。

脸上也没有惊慌。

他的军衔显示他是一名中将。

两个苏军士兵立刻冲了上去，用枪托砸掉他身上的所有勋章，粗暴的将他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中将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了。

他没有看那些粗鲁的士兵。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空气，落在了走进来的卡尔身上。

他看着卡尔。

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苏联上校。

看着他那双空洞的，没有任何光亮的灰色眼睛。

看着他那张因为硝烟和疲惫而显得毫无血色的脸。

老将军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近乎于怜悯的表情。

他似乎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同样的东西。

“你看。”

老将军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带着一种老派德国贵族的口音。

在枪声和爆炸声没有停歇的地下室里，他的声音显得格格不入。

“我们都以为自己在为国家而战。”

周围的士兵都愣住了，不明白这个德国佬在说什么。

卡尔也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这个垂死帝国的将军。

“但最后。”

老将军的视线，从卡尔的脸上，缓缓扫过他身后那些同样麻木，疲惫，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士兵。

“我们都败给了战争本身。”

他说完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奇异的微笑。

那是一种混合着嘲讽，悲哀，与解脱的微笑。

下一秒。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的挣脱了旁边两个士兵的押解。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

完全不像一个老人。

他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警卫士兵。

那士兵还没反应过来。

老将军的手己经闪电般的伸向了士兵的腰间。

他拔出了那把作为军官配枪的鲁格手P-08。

咔哒。

几乎在拔出枪的瞬间，他就打开了保险。

周围的苏军士兵终于反应过来，惊恐的大喊着举起枪。

但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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