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希望的曙光？

希望，以一种命令的形式，下达到了这片死亡之地。

一张盖着最高统帅部红色印章的，薄薄的纸。

它被层层传递，最终送到了伊万的手里。

伊万召集了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士兵。

他的声音，因为长期的嘶吼和寒冷，像一块破砂轮。

但他努力的，想让自己的语气里，带上一点振奋人心的东西。

“同志们！方面军的命令！”

“为了粉碎法西斯匪徒对我们英雄城市列宁格勒的卑鄙围困，最高统帅部决定，发起一场代号为‘火花’的军事行动！”

“我们的任务，就是作为这次反攻的先锋，从德军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打通和城外主力部队的联系！”

工事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的低语。

反攻。

这个词，对这些被围困了太久，以经习惯了绝望的士兵来说，太遥远了。

太陌生了。

像一个早己被遗忘的，不切实际的梦。

“都他妈的别交头接耳了！”伊万吼道，“这是命令！”

他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茫然的，麻木的，或是带着一丝怀疑的脸。

他知道，这些话的分量。

“听着，伙计们。”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在做梦。但是，这是真的。主力部队就在外面，他们也在向我们靠拢。只要我们能拿下对面的那个村子，只要能撕开一个口子，我们就能得救！”

“食物！弹药！药品！所有我们需要的东西，都会运进来！”

“我们能回家了！”

回家。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终于激起了一点微弱的涟漪。

一些士兵的眼睛里，慢慢的，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对生的渴望。

是对面包，伏特加，和温暖床铺的渴望。

是对家乡的白桦林，和等待着他们的妻子儿女的渴望。

希望，这个狡猾的，虚无缥缈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附着的实体。

卡尔坐在角落里，擦拭着他的莫辛纳甘。

他听到了伊万的每一个字。

但他没有抬头。

反攻。

希望。

回家。

这些词汇，在他的数据库里，引发不了一丝一毫的波澜。

对他来说，这只是意味着，又一场战斗要开始了。

一场更大规模的，更持久的，可以提供更响亮噪音的战斗。

他喜欢这个。

他需要这个。

这是他的药。

进攻，在三天后的一个清晨开始。

没有炮火准备。

为了达成战术的突然性，指挥部决定，让步兵首接发起冲锋。

冲锋的哨声，尖锐的，划破了黎明前最后一丝宁静。

“乌拉！”

压抑了太久的呐喊，像积蓄了整个冬天的雪崩，轰然爆发。

成千上万的苏联士兵，从他们藏身的战壕和工事里，一跃而出。

他们汇成一道灰黑色的，汹涌的洪流，向着对面那片广阔无垠的，平坦的雪原，冲了过去。

那不是一次冲锋。

那是一场献祭。

德军的阵地，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用最猛烈的火力，回应了这场献祭。

无数的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炮，在同一时间开始咆哮。

它们喷吐出的火舌，在昏暗的晨光中，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由钢铁和死亡构成的网络。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撞上了这张网。

然后，他们就像被投入绞肉机的肉块，瞬间被撕裂，粉碎。

没有惨叫。

他们的声音，在枪炮的轰鸣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他们只是成片的，无声的倒下。

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

一排。

又一排。

洪流被阻断了。

但后面的人，依旧在向前涌。

他们踩着战友温热的尸体，和被鲜血融化的，泥泞的雪地，继续向前。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狂热和绝望的表情。

他们知道自己会死。

但他们还是在冲锋。

因为在他们身后，是政委和督战队的枪口。

也因为，在那遥远的，看不见的前方，有一个叫“希望”的东西，在引诱着他们。

卡尔没有在冲锋的队列里。

作为被火线提拔的士官，和他那令人胆寒的狙杀记录，他被安排在了火力支援的位置。

他和另外几个机枪小组，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废墟上，提供掩护。

他趴在冰冷的雪地里，架着那支己经和他融为一体的步枪。

枪炮的轰鸣，震耳欲聋。

很好。

这声音，压下去了米沙的诗歌，也压下去了德米特里的枪声。

他的世界，再次变得纯粹，干净。

他的眼睛，凑在瞄准镜后。

瞄准镜里，是一片由灰色人影和红色雪地构成的地狱。

[作者寄语] 喜欢《综漫之在二战摸爬滚打后的战争后》请支持 清修A。军旅143文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