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棋盘外的落子

选举事件落幕后的几天，侍奉部的活动室里，弥漫着一种罕见的，轻松愉快的空气。

像一场持续了许久的阴雨天气后，终于放晴的午后。

一色彩羽正双手合十，对着由比滨结衣和比企谷八幡，不停的鞠躬道谢。

“真的真的，太谢谢学长学姐了！没有你们，我绝对撑不下来的！”

她脸上不再是那种营业式的甜美，而是一种带着疲惫，却发自内心的感激。

当选之后，堆积如山的工作和各种预料之外的麻烦，让她焦头烂额。但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想着怎么耍小聪明去逃避。

她会抱着文件，一次又一次的，来侍奉部请教。

“由比滨学姐，这个活动预算要怎么写才不会被平冢老师驳回啊？”

“比企谷学长，其他社团的部长又来找我抱怨场地问题了，我该怎么怼回去才显得比较有气势？”

由比滨结衣总是很有耐心的，陪着她一起想办法，虽然大部分主意都不怎么靠谱，但那份温暖的善意，本身就是一种支持。

比企谷八幡则依旧是一副死鱼眼，嘴里吐出的话也还是那么欠揍。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搞出来的事情，自己解决。”

但他的手，却会把参考资料的页码，默默的翻到她需要的那一页。

雪之下雪乃会用最简洁，最一针见血的语言，指出她方案里的所有逻辑漏洞，然后给出几个优化方向。

“你的前提假设就是错的。重做。”

“考虑问题不要只看表面，去分析背后的利益诉求。”

虽然严厉，但每一次，都让一色彩羽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间小小的活动室，成了她这个新手会长，最坚实的后盾。

而卡尔，一如既往。

他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与这个世界无关的雕像。

窗外的阳光，部室里的欢声笑语，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一色彩羽也尝试过，鼓起勇气向他道谢。

但面对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她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你。

不回应，不表态。

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

最后，她只能尴尬的，对着他鞠了个躬，然后逃也似的回到由比滨她们身边。

她还是害怕他。

但那种害怕里，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她知道，那个匿名提案，一定和他有关。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

但她就是知道。

是那个男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活动时间结束。

一色彩羽抱着修改好的文件，再一次向众人道谢后，充满干劲的离开了。

“那我们也走吧。今天想去车站前新开的那家甜品店看看！”

由比滨结衣兴致勃勃的提议，同时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雪之下雪乃。

“抱歉，由比滨同学。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先去吧。”

雪乃微笑着，婉拒了她。

“欸？是吗……那好吧。”

由比滨的肩膀垮了下来，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拉着比企谷八幡往外走。

“走啦走啦，比企谷！你再不情不愿，我就把你上次偷看猫咪照片的事情说出去！”

“喂！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没有！”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活动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夕阳投下的，两道长长的影子。

卡尔站起身，准备像往常一样离开。

“请等一下。”

雪之下雪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轻，但很坚定。

卡尔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雪乃站在夕阳的余晖里，橘红色的光，给她那身一丝不苟的校服，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轮廓。

她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那双总是像冰湖一样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窗外那片，燃烧的晚霞。

然后，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近到，卡尔可以闻到她发梢上，那股清冷的，洗发水的香气。

“是你做的吧？”

她终于开口。

声音里，没有疑问，没有指责。

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所有的一切。”

她抬起头，首视着他的眼睛。

“在社团活动间隙，去找叶山同学的那次谈话。”

“那封用城廻学姐的名义，写给学生会的，完美的竞选纲领。”

“你算准了平冢老师的性格，知道她一定会把那份提案公开。”

“你甚至算准了，我姐姐会来干涉，然后利用她的好胜心，让她在反向推动整个事件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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