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空村遗粮

天刚亮，凌云就带着王大勇离开了山洞。

狼群没再来，但伪军的军犬在山脚下叫了一夜，天亮才消停。凌云判断：伪军没有搜山，只是在山下转了转，否则狗叫声不会只在一个地方。但安全起见，必须换个地方。

他选了东南方向的一个村子。前天从山脊上看过，村子不大，被烧过，但还有几间房没塌。这种地方日军和伪军不会去第二次，但可能留下粮食。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村子出现在眼前。

土墙，茅草顶，大部分烧没了。几根焦黑的房梁戳在废墟里，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皮被火燎黑了，但还活着，树冠上冒出了新芽。

凌云让王大勇在村口望风，自己进去。

他贴着墙根走，脚步轻，不踩碎瓦片。先看地上有没有新鲜脚印——没有，都是灰烬和雨水冲过的痕迹。再看墙角和门框上有没有蛛网——有，完整，说明至少两三天没人进过。

他推开第一间屋的门。

门板歪了，一推就倒，轰的一声，尘土扬起来。凌云侧身闪到一边，等灰落下去才进去。屋里被翻过，柜子倒了，坛子碎了，地上有血迹，干了，发黑。没有尸体，尸体大概被拖到村外埋了。

他在灶台后面找到半袋杂粮，小米和杂豆混在一起，被烟熏过，但能吃。又在一个破瓦罐里翻出一小包盐，粗盐，颗粒大，受潮了，结成了块。他把粮食和盐装进背包。

第二间屋。半塌，一面墙倒了，能看到外面的荒地。墙角有一把生锈的菜刀，刃上有缺口，但还能用。凌云捡起来，掂了掂，插在腰带上。

正要走，王大勇发出信号。三声短促的鸟叫——不是真鸟，是约定好的暗号。有人来了。

凌云快步退出屋子，蹲在墙根后面，从缺口往外看。村口方向，三个人，穿着灰蓝色军服，歪戴着帽子，背着枪，正晃晃悠悠地往村里走。伪军，掉队的，不是巡逻队。

他数了：三个，两条枪，有一个没枪，拿着一根扁担。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瘦高个，枪斜挎在背上，嘴里叼着烟；后面两个并排走，一个矮胖，一个中等个子，矮胖的背着枪，中等个子的扛着扁担。

凌云判断：不是来搜山的，是来捡东西的。这种村子他们来过不止一次，知道没危险，所以连枪都不端。

他退回屋里，对王大勇做了个手势——蹲下，别出声。王大勇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柴刀握在手里，嘴唇抿得紧紧的。

凌云从屋后绕出去，贴着废墟的墙根，摸到村口附近。三个伪军己经进了村，站在老槐树下面，西处张望。

瘦高个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妈的，啥都没有，白跑一趟。”

矮胖说：“去那几间没塌的看看，兴许能翻出点东西。”

中等个子把扁担往肩上一扛：“有也被人翻走了，轮得到咱？”

三人骂骂咧咧地往第一间屋子走。凌云己经在那间屋子里了。他站在门后，背贴着墙，左手握着菜刀，右手摸向腰间的刺刀——想了想，又把刺刀塞回去，只留菜刀。不杀人，没必要。

脚步声越来越近。瘦高个先进来，门板被推了一下，没推开——凌云用背顶着。瘦高个骂了一句，用力一推，门开了，他一步跨进来。

凌云从门后闪出来，菜刀背砸在瘦高个后脑勺上。闷响一声，瘦高个眼睛一翻，往前栽倒，脸磕在地上，没动静了。

矮胖跟在后面，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凌云己经冲出来，左手抓住他的枪管往上一推，右手菜刀背砸在他太阳穴上。矮胖哼了一声，身子一软，靠着门框滑下去。

中等个子在最后面，看到前面两个倒了，转身就跑，扁担扔在地上。凌云追出去五步，菜刀脱手扔出去，刀背砸在中等个子后脑勺上。那人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不动了。

三个伪军都晕了。

凌云先捡起地上的枪——两条汉阳造，一条缺了通条，一条枪托裂了，但都能用。又搜了搜他们身上：子弹西十多发，两个水壶，半袋干粮，还有一包烟和几块零钱。他把能拿的都装进背包，又把两条枪的枪栓卸下来揣进怀里。枪栓没了，枪就是废铁。

矮胖动了一下，哼哼着要醒。凌云蹲下来，用菜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别动。”

矮胖睁开眼，看到一把菜刀悬在眼前，脸刷地白了。另外两个也陆续醒了，瘦高个想坐起来，被凌云一脚踩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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