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队伍整编

王怀仁死了，佐藤消停了几天。据点里的探照灯还在扫，但进山的便衣少了，封锁卡也撤了两个。陈老根说，佐藤在等人，等上面给他派更多的人。

凌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趁这段时间，把队伍整一整。”他把所有人叫到棚子外面的空地上，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人多了，不能乱。要有分工，有编制。”

他数了数。战斗员：自己、王大勇、李石头、赵铁柱、林小婉——五个人。预备战斗员：姓王的、姓李的、姓张的三个年轻人，跟着打过几仗，能端枪不手抖。民工：刘德厚、孩子、还有两个被救后留下的老人，负责后勤。

一共十一个人。

“从今天起，分三个班。”凌云用树枝在地上写数字。

“侦察班，李石头当班长。管侦察、摸哨、设陷阱。两个人够了，精就行。”

李石头点头，把弩往肩上一扛。

“战斗班，王大勇当班长。管打仗、伏击、突围。姓王的、姓李的、姓张的归你。西个人，人少但得精。每人每天练五十发空枪，投三十次手榴弹。”

王大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凌哥，练可以，子弹不够。”

“空枪练。不用实弹。瞄准、击发、换弹匣，练到不卡壳为止。”

“行。”

“后勤班，赵铁柱当班长。管修械、造地雷、搭工事、运物资。刘德厚和老人归你。孩子不算，孩子归林小婉。”

赵铁柱憨厚地笑了一下。“行，我管。”

“林小婉，文书兼医护。管记账、登记花名册、伤员包扎、药品保管。”

林小婉翻开本子，在上面写下三个班的名字和人员。

“还有一条。”凌云站起来，看着每一个人，“规矩不变。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缴获归公，打仗听指挥。谁犯了，自己走。”

没人说话。风吹过棚顶的茅草，沙沙响。

“训练从明天开始。早上跑步，上午练枪，下午学战术。侦察班多练摸哨，战斗班多练伏击，后勤班多练造雷。”

刘德厚举手。“凌队长，我们民工干啥？”

“搭棚子、挖地道、搬物资。工事加固一遍，地道再往前挖十步。万一被围了，能跑出去。”

刘德厚点头。

第二天天没亮，所有人就起来了。

王大勇带着战斗班在山坡上练瞄准。每人端着一杆枪，对着远处的树靶子，击发、退弹壳、上膛、再击发。没有子弹，只有空枪，但动作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手上起泡。

“快！再快！”王大勇喊着，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谁动作慢了就敲一下。

李石头带着侦察班练摸哨。他在树林里挂了几根绳子，绳子上系着空罐头盒。让姓张的年轻人从草丛里爬过去，不能碰响罐头盒。姓张的爬了三遍才过关，膝盖磨破了皮，没吭声。

赵铁柱带着后勤班在营地后面挖地道。地道从石壁旁边往下挖，挖了两人多深，再往北掏。刘德厚在前面挖，老人用筐往外运土，赵铁柱在后面加固木桩，防止塌方。

林小婉没闲着。她把每个人的名字、年龄、特长、参加时间都记在本子上。花名册做得很细，连谁认识字、谁会打铁、谁会木匠都写了。

“凌哥，花名册做好了。”她把本子递给凌云。

凌云翻开看了看，合上。“放你这儿。以后每加一个人，记一笔。”

他走到山坡上，看着训练的人。王大勇在喊口号，李石头在爬草丛，赵铁柱在挖土。远处，孩子蹲在灶台边，帮刘德厚烧水，脸上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

凌云站了很久，没说话。

第五天，新兵第一次打实弹。

王大勇在靶场前面竖了几个草人，草人穿着伪军的破衣服，头上扣着破帽子。

“打！”他喊。

姓王的端枪，手有点抖，打了两枪，一枪打飞了，一枪打在草人腿上。姓李的打了一枪，打在草人胸口，准头不错。姓张的打了两枪，一枪打飞，一枪打中肩膀。

“还行。”王大勇说，“再练。”

李石头带着姓张的练弩。弩比枪安静，但难瞄准。姓张的练了半天，十箭中了六箭，李石头说“凑合”。

赵铁柱教刘德厚造地雷。用罐头盒装火药，外面糊上铁砂，插上拉火管。刘德厚手巧，做了几个，拉火管一拉，轰的一声，铁砂打得树皮哗哗掉。

“能用。”赵铁柱说。

凌云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站在靶场前面。

“练了一个礼拜。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每个人，“但记住，练得再好，上了战场也会慌。慌不怕，怕的是慌的时候忘了规矩。”

他顿了一下。

“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你倒了，后面的人补上。你跑了，后面的人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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