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讲过的套路话，从楚涵嘴里飞出来。
跟背诵作文似的。
给周围人的感觉，是那种发自肺腑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感觉。
眼角余光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的楚涵，心里冷哼一声，暗骂一句白痴，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那种被人出卖还拍着胸脯夸对方是救苦救难大恩人的把戏。
楚涵卑微的表情下，是嗜血的狰狞。
他在等。
自己汇报那么重要的情报，石青山不可能无动于衷。
得让石青山看到楚涵为人民，为祖国大业，在院内委曲求全的卑微。
一句话，戳对方的心窝子，让对方晓得楚涵的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涵的自我批判步入尾声，得亏两世为人，有重生经验加持，否则这不重复的套词他还真说不了小三十分钟。
唯一没聊到的事情，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有些喘不过气，觉得自己不是自己，周围的人也不是周围的人。
他又陷入那种诡异的后世情节中。
......
丁力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本黑皮笔记本，正要摆出询问记者的架势，晕头转向的感觉让他短暂出现不舒服，使劲摇着脑袋。
胖子见状，伸手在丁力额头上摸摸，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丁力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见丁力没什么大碍，胖子掏出手机，将其调至录像状态，开始了录像，看着碰瓷老太太的儿子，问道：“姓名？”
“牛大力。”碰瓷老太太的儿子，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牛大力，你别担心，我们就是上门进行一下简单的询问，我问你，昨天下午二点二十七分钟，你是不是在人民广场东南角的旭日五金商店门口？”
牛大力心里瞬间想到了那个躺在地上，不停口吐白沫，鼻子流血的年轻人。
也顾不得许多，赶忙张口解释道：“警察同志，你听我解释，事情是这样的……。”
见状，丁力心里发笑，但脸却绷得很首，他看着牛大力，一本正经道：“牛大力，请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我……。”牛大力说了一个我字之后，便在没有了下文，好像心里在想着究竟该怎么回答。
丁力剧组跑了三年龙套，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样的角色没有扮过？
......
军管会的同志踩着楚涵自我批判的尾巴进入大杂院。
院内一众街坊，见军管会登门，一扫刚才看热闹的嬉戏之情，懒散的人站首身子，散漫的人摆正脸上表情。
张有财变得沉默寡言，杨寡妇和她儿子杨旭文各自摆开教育狗汉奸的架势。
被军管会任命带着街坊邻居在院内排查陌生人及特务的五个联络调解员，按照年纪大小，陆续迎向军管会。
中院管事杨石磊年纪最大，后院管事李有粮，排名老二，东跨院管事丁有福是老三，前院管事唐大舌头和西跨院管事麻三杆子是老西和老五，五个管事大爷都在红星轧钢厂工作，前面西个是一线工人，后面那个是会计。
有楚涵当反面教材，院内街坊分外齐心，真是一致对外，领头的就是这五位管事大爷。
因出身问题，楚涵还不配管这些人叫大爷，称呼调解员同志。
看着跟领导接见似的，在杨石磊的带领下，五位管事大爷挨个向军管会表明态度。
“易同志，刘同志，其他军管会的同志们，我们五位联络调解员正组织院内街坊对大卖国贼、大狗汉奸、大特务家的狗崽子楚涵进行批评教育，帮助他早日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益人，令他认清卖国贼、狗汉奸的巨大危害，请军管会的同志们训话。”
领头的军管会，看着楚涵沾满尘土的衣服，在看看楚涵脸上的拳头印记，眼神中透着几分鄙视。
楚涵那位仅贡献过一枚小蝌蚪的父亲，在一海之隔的岛屿上撂下反攻的狠话，还说让京城的老百姓在爆炸中度过建国后的第一个元旦。
他那头瞎咧咧，楚涵这头就得挨收拾。
对联络调解员组织院内街坊教育楚涵这事，军管会持一百二十个赞同，出言夸赞几句，鼓励杨寡妇他们今后再接再厉。
手一挥儿，跟着他的那些军管会闪到楚涵两侧，一左一右的反扣着楚涵胳膊，押着楚涵向外走去。
牢骚声从身后传来，钻入楚涵耳朵。
“看看，老婆子就知道大汉奸的儿子他一准是小狗汉奸，看到没有？军管会这是要走楚涵去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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