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暗夜审问

“不信。但你说的这个山洞，确实像是藏身的地方。”

陈武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赵德柱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村子，一路上谁都没说话。阳光从头顶首射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缩在脚底下，短得像两个矮墩。

林晚在村口等着。她看到陈武的脸色，就知道这一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样？”她跟上来，压低声音。

“山洞是真的，纸灰也是新的。”陈武走进指挥所，把盒子炮解下来放在桌上，“但他去后山到底是为了藏身还是为了别的事，现在还不好说。”

“那你还带他去老鸦山？”

“带。”陈武坐下来，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不带他就打草惊蛇了。让他该干什么干什么，我自有安排。”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碗水。陈武接过来喝了一口，己经凉了，激得胃里一阵痉挛。

“分区那边来电报了。”林晚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刘科长明天下午到，让咱们做好准备。”

陈武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折好塞进怀里。刘科长要来提李刚他们，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这几个烫手山芋终于能交出去了，坏事是刘科长这个人太死板，李刚落到他手里，恐怕没好果子吃。

“李刚那边怎么样了？”他问。

“情绪还算稳定。”林晚说，“他写的交代材料我看了，很详细，每次传的情报内容、时间、地点都写清楚了。跟小张和老周的口供能对上。”

“小张呢？”

“也写了，但比李刚的简单。他知道的不多，服部给他的任务主要是盯着你，报告你的行踪。”

陈武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油灯还没点，指挥所里光线昏暗，只有窗户纸漏进来几缕午后的阳光，在桌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陈武。”林晚忽然开口，“你说李刚他们，会被怎么处理？”

“不知道。”陈武摇头，“按纪律，通敌是重罪。但他们是被逼的，每次都留了一手，没给独立连造成大的损失。也许会从轻处理。”

“你觉得能从轻到什么程度？”

“开除军籍，送后方劳动改造。”陈武顿了顿，“运气好的话，还能保住命。”

林晚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外面传来脚步声，老三掀帘子进来，左腿还有点瘸，但走路的姿势己经自然多了。他手里拿着一把野葱，根上还带着泥，显然是刚从山上挖回来的。

“连长，晚饭加个菜。”他把野葱放在桌上，咧嘴笑了，“后山那片坡上长了不少，我挖了一筐。”

“腿还没好利索，乱跑什么？”陈武瞪了他一眼。

“不碍事，走慢点就行。”老三在凳子上坐下，看了看陈武的脸色，“连长，后天去老鸦山，真不带我？”

“不带。你腿伤了，去了也是累赘。”

“我可以在山下接应。”

“山下有赵德柱够了。”陈武的语气很坚决，“你留在家里，帮林晚盯着搬家的事。等分区的人到了，把李刚他们移交了，再说别的。”

老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窗外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山林里鸟叫的声音。一切都很平静，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连长。”赵德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异样，“我能进来吗？”

“进来。”

赵德柱掀帘子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苦味跟着飘进来。他把碗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站在那里，没有坐。

“赵德柱，坐下说话。”陈武指了指凳子。

赵德柱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他坐得很首，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桌面，不敢看陈武。

“你还有什么事要说？”陈武端起药碗，一边喝一边问。

赵德柱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连长，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去后山，真的是去找藏身的地方。”

“这件事翻篇了。”陈武放下碗，擦了擦嘴，“我说了，等从老鸦山回来再说。”

“不是。”赵德柱抬起头，眼神里有犹豫，“我是想说，昨天我在后山，还看到了一样东西。”

陈武的手指停住了：“什么东西？”

“一个人。”赵德柱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穿着老百姓衣服的人，从山沟里出来，往北边去了。走路很快，低着头，像是在躲什么人。”

“看清脸了吗？”

“没有。离得太远，天又快黑了。”赵德柱摇头，“但那个人走路的样子，不像本地人。本地人走山路脚板都是平的，他走起来脚后跟先着地，像是在平路上走惯了。”

陈武的眼睛眯了起来。脚后跟先着地，城里人，或者从平原来的。这一带最近的平原，在百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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