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归校园的“交易”

卡尔履行了交易。

他重新回到了这所名为总武高中的学校。

清晨的阳光很好，但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刺眼。穿着制服的学生三三两两，汇聚成一股股充满活力的溪流，涌向校门。

欢笑声。

交谈声。

打闹声。

这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而不真切。

他走在人群中，却不属于这里。

他是一个幽灵，一个披着学生制服的战争亡魂，在陌生的和平年代里进行着一场滑稽的巡游。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就这样，穿过喧闹的走廊，找到了二年F班的教室。

他推开门。

教室里的嘈杂，没有因为他的进入而有丝毫的停顿。

仿佛他只是一阵风，一粒尘埃。

他穿过一张张年轻而鲜活的面孔，走向教室最后排，那个靠窗的，属于他的座位。

桌子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证明了它的主人，确实缺席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他的后背挺得笔首，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这是一个士兵在待命时的标准姿态。

他开始观察。

这是侦察兵的本能。

教室是一个小小的生态圈。

最中心，最显眼的位置，是叶山隼人集团。

那个金发的，永远带着温和笑容的少年，是这个群体的核心。他像一颗小太阳，吸引着周围的行星。三浦优美子，那个有着女王般气场的，染着华丽头发的女孩，紧紧的占据着他身边的位置。她们在聊着昨天新上映的电影，笑声清脆而张扬。

卡尔的目光扫过他们。

他的大脑自动进行着分析。

和平生物。群体性，以社交关系为纽带，无物理威胁。可以忽略。

他的视线移动。

由比滨结衣。

那个带他回家，给了他食物和水的女孩。她正和两个朋友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她的脸上带着明快的笑容，像一只活泼的小动物。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经意的向他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短暂的交汇。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变得有些不自然。她很快转回头，假装继续和朋友聊天。

卡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记得她的善意。但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回应。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收回视线。

角落里，还有一个独立的个体。

那个有着一双死鱼眼的少年，比企谷八幡。他撑着脑袋，看着窗外，一副与世隔绝的姿态。他的孤僻是主动的，是一种哲学选择。

卡尔的孤僻，是被动的，是创伤的后遗症。

他们都是孤狼，但品种不同。

卡尔闭上了眼睛。

这个教室太亮了。

太吵了。

他需要节省体力，来完成今天的“任务”。

对他来说，在这里坐上一天，比在雪地里潜伏二十西小时，还要消耗心神。

放学的铃声，像一声解脱的号角。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

学生们收拾书包，三五成群的涌向门口，讨论着去哪里唱歌，去哪里吃东西。

卡尔没有动。

他等到大部分人都走光了，才缓缓的站起身。

他拿起那个空无一物的书包，准备离开。

然而，他的去路被堵住了。

平冢静。

这位女教师，正双臂环胸，靠在教室的后门门框上。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像一只锁定了猎物的母狮子。

“准备去哪啊？我的问题学生。”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空旷的教室里产生了一丝回音。

卡尔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沉默不语。

他知道，交易的另一部分，现在要开始履行了。

“跟我来。”

平冢静没有给他任何选择的机会，转身就走。

卡尔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听好了，卡尔。”

平冢静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着。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很清晰。

“你现在要去的地方，叫侍奉部。一个很特殊的社团。”

“那里的工作，是帮助那些迷途的羔羊，解决他们的烦恼。说白了，就是个强制性的志愿者活动。”

她的脚步声很稳，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要待在那里，看着，听着。尝试着去理解一下，正常人的烦恼，到底是什么样的。”

“也许是考试不及格，也许是不知道怎么跟喜欢的人告白，也许只是丢了一只猫。”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些事，在你看来，可能都很可笑。很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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